不仅仅是星巴克：为何咖啡馆成为工会组织的温床

在全国各地，独立咖啡馆里沸腾的不仅仅是咖啡。从西雅图到波士顿等城市的数十家咖啡馆员工已与至少四大工会联手，这让有组织劳工在星巴克工人联合会那场备受瞩目且具有开创性的 工会胜利.  

之外，也获得了一个立足点。尽管规模仍然不大，但咖啡行业的工会或许有望改变许多市场的劳动条件和运营方式。这种工会化进程的逐步兴起，既受到餐饮业普遍工作条件的推动，也受到咖啡馆行业特有问题的驱动。

虽然一些子行业——酒店厨房、机构餐饮服务、机场和体育场餐饮服务以及赌场餐饮服务——的工会密度较高，但传统餐厅实际上是一个非工会行业。在星巴克工人联合会之前，连锁快餐店最接近全国性工会的，是一个 拥有五家门店的Burgerville谈判单位。餐饮服务行业仅有1.4%的工人 是工会会员，在所有职业领域中属于最低之列，远低于上世纪中叶约25%的高点。这一下降源于工会化率的整体下滑、特许经营餐厅和快餐店的扩张，以及1980年代的几次 灾难性罢工 。

那么，为什么咖啡馆正成为关键的劳工战场？

咖啡常客可能成为工会支持者 

罗格斯大学劳工研究与雇佣关系助理教授托德·瓦雄表示，咖啡店可以成为劳工组织的理想孵化器，因为这些企业通常工资低、福利差。这些因素，加上不可预测的排班和员工之间紧密的社交纽带，可以使咖啡店员工更倾向于接受工会。 

“年轻人往往去朋友也在的地方工作。这种社交联系是天然存在的，”瓦雄说。“这些工人更年轻、受教育程度更高，可能还背负着大学债务，这正是促成这类（工会）活动的温床。”

服务业劳工运动历史学家多萝西·苏·科布尔表示，与本地顾客的深厚关系使社区店铺的员工比全国性品牌的员工更具优势，因为他们可以向常客寻求支持。 

 “顾客在组织活动中是非常重要的盟友，”科布尔说。“在较小的咖啡馆工作，真正（组织活动）的优势之一是你对与顾客的互动有很大的掌控力。而且你认识那些顾客很久很久，建立了深厚的感情纽带。”

鉴于咖啡是一种习惯性消费，在咖啡馆中可能更容易获得常客的支持，因为那里的员工与顾客之间可能有着长期而深厚的联系。马萨诸塞州萨默维尔市因曼广场1369咖啡馆的咖啡师约恩·贾奎斯表示，组织工会改变了顾客看待1369员工的方式。

“我最终和很多客户聊了聊正在发生的事情。他们中有很多人是在麻省理工学院刚刚经历过工会运动的研究生，”Jaquith说。“这让我意识到，对我们很多人来说，这是一场比单个行业更宏大的斗争。”

Vachon表示，较大的餐厅和全服务餐厅往往在后厨和前厅员工之间存在明显的隔阂，这可能阻碍餐厅员工之间的团结。而咖啡馆通常不是这种情况——这种差异可以在组织者之间建立更牢固的联系。   

“厨房里的工人往往是移民、有色人种或非英语母语者，而前厅员工则更多是传统的白人或欧洲裔，”Vachon说。“咖啡馆的区分确实要少一些。每个人基本上都在做同样的工作。”

为什么是现在？

Vachon表示，可以解释近期组织活动激增的主观因素是，工人们看到同行业的其他员工在组织起来并有时赢得胜利，包括星巴克的咖啡师。纽约伊萨卡Gimme Coffee等较小咖啡连锁店的工人也在取得胜利。 

威尔·韦斯特莱克曾是Gimme Coffee组织委员会的成员，后来他“撒盐”——意思是他接受了一份非工会工作场所的工作，意图组织起来——为工人联合会在布法罗地区的一家星巴克工作。韦斯特莱克表示，在公司因新冠疫情解雇了大部分工会工人后，Gimme Coffee工会面临一场去认证运动。但韦斯特莱克说，在疫情之前，工人们赢得了一些可观的诉求，这推动了纽约西部其他咖啡馆（包括星巴克）的组织活动。

“我们组织起来并拿到了合同。只花了大约六个月时间，突然间，我所有的同事每年多赚5000美元或6000美元，纯粹是因为他们能够团结起来组织起来，”韦斯特莱克说。 

这样的胜利可能会推动其他门店的工人组织起来。在雅基的工作场所，其他咖啡馆的组织活动帮助激发了员工成立工会。

“我们看着周围其他门店的同行，他们通过工会获得了加薪，通过工会获得了更好的医疗保险或首次获得医疗保险，”雅基说。 

这对工人有什么好处？

咖啡馆开始工会化的时机和条件很明确，但帮助工人们形成凝聚力的个人动机和身份认同却很复杂。由于缺乏咖啡馆劳动力人口统计的硬数据，很难判断哪些工人群体在组织起来以及出于什么原因。

劳工统计局关于咖啡馆行业的数据对咖啡馆工人的描绘相对不完整，这些工人大多被计入更广泛的 “食品和饮料服务及相关工人”分类中. 

星巴克是美国咖啡师的最大雇主，每年会对部分人口统计信息进行分析，虽然有限，但作为整个行业人口结构的参考仍有一定价值。根据 星巴克的数据，其零售员工中82%年龄在30岁以下，73%为女性，53%为有色人种。一项调查显示，该连锁店超过三分之一的零售员工认同为LGBTQ群体。 

旧金山州立大学林氏家族商学院劳动与就业研究系主任约翰·洛根表示，近年来，这些人口群体——年轻、通常受过大学教育、且常为LGBTQ群体的工人——比其他群体更倾向于组建工会。洛根说，部分原因可能是工人希望与朋友一起工作或在感到安全的地方工作，由此产生的凝聚力。

每一次工会运动都会让更多工人获得组织经验。这可能使工人更倾向于在其他工作场所组织工会，即使最初的尝试失败了。贾奎斯曾参与罗德岛州一次失败的工会组织活动，但出于对同事的承诺，他仍然对在1369咖啡馆组建工会持开放态度。 

“如果只是为了我自己，我想我不会这么做，”贾奎斯说，“但为了我的同事们，我绝对会去做。”

连锁反应是什么？

所有这些因素都可能导致咖啡馆行业出现进一步的工会组织活动，尤其是在工会在特定城市增强力量并在一些工作场所赢得合同的情况下，不过洛根指出，餐饮服务工会的增长可能会比较缓慢。

“对于某些了解工人、了解行业，并且能够基于工人自我组织来开展运动的工会来说，这是一个非常大的机遇，”洛根说。“这需要数十次甚至数百次像‘星巴克工人联合会’那样的运动。”

对于像韦斯特莱克这样的工人来说，无论这种行业变革持续多久，它本身就是劳工行动的意义所在。

“我是在服务行业长大的。我妈妈做了20年的餐厅经理，”韦斯特莱克说。“她没有医疗保险。她被诊断出患有二期癌症。她花掉了大部分积蓄来对抗病魔，最后身无分文地离世。”

“我们有责任照顾好人们，尤其是当他们将一生奉献给一份事业的时候。这个国家有数百万的服务业工人正是如此，却只能勉强维持生计，”韦斯特莱克说。“解决办法就是组织起来。”